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在新疆有幾座很有名的古城:樓蘭古城、高昌古城、交河故城、疏勒古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北庭故城和烏拉泊古城,但是從歷史上來說,烏拉泊古城大約出現在唐代,在時間上要比之前四座古城相差六七百年之久,而北庭故城,它的前身則是西漢時的車師後部王庭所在地金滿城。

金滿城則是東漢時期有名的大將耿恭屯墾戍邊之地。

在這幾座古城裡,人們最熟悉的大約是樓蘭古城,因為這裡出土瞭有名的樓蘭美女,而高昌古城和交河故城,如今是吐魯番地區有名的旅遊景點,現在的吐魯番市內還設有高昌區。

唯有疏勒古城,聽到的人並不太多,而且有很多人提起疏勒城時,會聯想到喀什地區的疏勒縣。

在疏勒縣內也有一個漢代的城堡,城堡中出土的各種文物都屬於漢代風格,而在疏勒縣的歷史博物館裡也將此處稱之為疏勒古城。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除此之外還有人會把喀什老城當成疏勒古城,但其實並不是。

或許在漢代,在如今的疏勒縣也建瞭一座叫疏勒城堡,但一定不是歷史上那個有著悲壯歷史的疏勒古城,這兩個古城不過是同名罷瞭。疏勒縣的疏勒城堡與歷史血戰匈奴的疏勒古城並非同一古城。

真正的疏勒古城位於現在的奇臺縣半截溝的石城子遺址,在江佈拉克景區之內。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壯士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這句詩中的故事,便是出自疏勒古城

怒發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閑、白瞭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每一個中國人在學生時期,大約都讀過嶽飛的這首《滿江紅》,這首讀著讓人熱血沸騰的詞,是愛國主義詩詞中的典范。

我不知道現在的語文老師會不會給學生講述“壯士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這句詩背後的故事,然而,在我的學生時期裡,老師是沒有講過的,或許跟嶽飛比起來,這個故事裡的大將太不出名瞭且離我們也太遙遠。

在《後漢書》裡,記載瞭一個這樣的故事:

在東漢時期,出身於名將世傢的耿恭,在公元74年冬,因戰功被任命為戊己校尉隨軍出塞,作為一支威懾匈奴的力量,他們在車師後部的金蒲城屯戌。金蒲城就是金滿城,在今吉木薩爾境內。

當時的東漢在西域有三個支撐點,除瞭耿恭這個之外,另外兩個,一個是陳睦所駐的塔裡木北緣的西域都護府,另一個則是戊己校尉關寵據守的柳中城,柳中城是鄯善的魯克沁。

到公元75年三月,匈奴北單於帶領2萬騎兵,攻打瞭位於東漢與匈奴之間的車師,在殺瞭車師王之後,匈奴乘勝直奔金蒲城,當時的耿恭所帶領的將士不過幾百人,但他們的手中卻有一種讓“匈奴震怖”的神弩,這種弩機射程遠且殺傷力極強,有效地阻止瞭匈奴的對金蒲城的沖擊。五月,耿恭放棄瞭孤立無援的金蒲城,轉移到瞭疏勒城。

疏勒城位置險要,易守難攻,且離關寵的柳中城更近。匈奴為瞭逼迫耿恭投降,切斷瞭城中的水源並將疏勒城圍死,為此耿恭不得不在城中挖井,可是直到挖瞭15丈深,也沒有出水,此時吏士們又渴又乏,不得不“笮馬糞汁而飲之”。耿恭此時重整衣冠,向枯井虔誠祈禱,結果奇跡出現,井中泉水突現,為瞭打斷匈奴想要渴死漢東的夢想,耿恭令人在城墻之上潑灑水,匈奴人大驚,以為有神明相助,隻得退走。而此時的陳睦已在被殺,關寵也被圍困在柳中城內,全軍覆沒。整個西域唯有耿恭帶領的26名將士死守著疏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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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時被困已久的城中早已斷糧,作為耿恭唯一的支持,隻有被殺的車師王的夫人,因為是漢人,在看到耿恭死守疏勒城之後,便一再冒著危險向耿恭提供匈奴的情報,並送上給養糧餉等。就這樣耿恭在疏勒城裡堅守瞭9個月,在最困難時,壯士們甚至將牛皮制成的鎧甲與弩弦煮瞭充饑。匈奴得知之後,許以耿恭厚官誘他投降,耿恭將匈奴信使騙到城中,並將其殺死之後,在城墻之上,割其肉而食之,使得匈奴不但徹底斷瞭招降的念頭,也切斷瞭自己的一切後路,此時他已決定與疏勒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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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元76年元月,東漢在經過猶豫之後決定派兵前去救援,但還未到柳中城便聽說瞭關寵已全軍覆沒,他們以為耿恭也不會存活,在猶豫之後,決定撤軍。但此時被耿恭在頭年秋派去酒泉領取冬裝的范羌堅決反對,他一再請求當時的主將王蒙不要放棄疏勒城中的耿恭,於是王蒙最終決定分給范羌兩千兵士,讓他帶領著去接就耿恭。

此時正值冬季,天山雪深丈餘,范羌為瞭早日趕到疏勒城,他令兵士們放棄輜重,日夜兼程。到達時正值半夜,守在疏勒城裡的兵士們以為是匈奴發兵,立刻全城戒備。此時范羌隔著山澗大呼:我范羌也,漢遣軍迎校尉耳!這或許是世間最溫暖、最感人的呼喊,在這一刻,耿恭這近一年的堅守終於得到瞭結果,於是疏勒城門大開,兩支部隊相擁而泣。第二天,耿恭率部跟隨范羌從車師古道撤往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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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的匈奴一路追殺而來,在撤退途中有不少人死在路上。最終當耿恭所帶領的26位勇士在到達玉門關時,僅有13名勇士存活。

這便是疏勒古城與13勇士的故事,這也是嶽飛寫下留傳後世的《滿江紅》裡詩句的出處。

在車師古道裡看到的疏勒城,其實隻是仿建

最早看到車師古道的名字是在徒步愛好者的帖子裡,因為有“古”字的存在,便覺得這條道路一定有歷史,可是那時的我更關心的是,汽車能不能過,在當傢的給瞭否定的答案之後,便覺得有些遺憾,對於長線的徒步線路,我隻能望線興嘆,好在當傢的也沒有提要走這條線。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當時的我對於新疆的歷史並不瞭解,於是對車師古道的認識也隻是在“它是古絲綢之路上的重要通道”而已。具體連它從哪裡通到哪裡也並不清楚。

到2015年,第一次跟朋友出遊,在去過瞭江佈拉克之後,我們拐到瞭這裡,站在景區的大門之下,看著大門上的那個巨大的狼頭雕像,心裡有著疑問,這裡真的有狼?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一進大門便看到瞭那座新建的疏勒城,黃色的墻體,上書三個紅色的大字,心裡有隱約的疑問,疏勒不是在南疆嗎?怎麼跑到瞭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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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景區裡標註著的古道線路圖,第一次知道,原來從這裡是可以到達吐魯番的,可是想著從烏魯木齊到吐魯番要走那麼長的時間,再看看這條線路,其實如果將山打通,會省下多少路程呢?當然,這種想法也實在有些幼稚,畢竟打通天山並非說說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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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區裡的區間車走的距離並不長,過瞭橋,一群哈薩克小夥牽著馬等著我們,在經過再三推銷未果之後,他們集體離開瞭這裡。我們到這裡的時間已是下午,或許再也不會有遊客來瞭,沿著河邊我們盲目地向前走,當傢的沒有來,我的旅途也就索然無味,同行的朋友一傢自顧自地玩著,看著四處重重疊疊的山,一下沒有瞭前行的勇氣,於是就在就近處玩瞭玩。

不一會就有一些人從遠處的深山裡回來,一面說著太遠瞭,可是一面又很興奮的樣子,有一刻有往裡走的沖動,可是腳上的涼鞋阻止瞭我,因為沒有想到要走山路,出門時便沒有換鞋。

最終決定返回到野狼谷。

野狼谷裡真有狼,不過這些狼已被人工圈養,從它們的表情裡已看不出有任何的野性,到是一進門的狐貍,盯著它的眼睛,有些後背發涼。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從野狼谷一上來,便到疏勒城中,裡面的設置大約是仿古的擺放,土墻土地,由於對這段歷史的欠缺,所以也看不懂什麼。城中的光線幽暗,由於沒有其他的遊客,明明知道不過是仿建的,心裡還是打著鼓,隻略略地看瞭看。

那個時候的我,實在想不到,在多年之後會將它們寫出來,所以遊得有些敷衍,如果是現在,一定不會放過任何的角落。

直到今年的年初,在查閱資料時,無意中查到關於疏勒古城的介紹,知道瞭十三勇士的故事,此後再看當時的相片,才知道當時錯過的實在太多。

江佈拉克不應該隻有麥田

與車師古道一樣,帶火這裡的也是徒步愛好者發的麥田圖,那些在春夏季節碧綠的麥苗,到瞭秋季之後便會一夕變黃,甚至是一個下午就變黃瞭。即使那個時候疏勒古道——石城子遺址已經被發現,可是那是考古學者和歷史愛好者的事,對於熱愛旅遊的人來說,他們更愛的是大自然的美景。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而這裡除瞭麥田之外,還有黑色的澇壩和白色的鏡湖,一個像道傢太極圖的怪石圈,一條水往高處走的怪坡和一處走上去便會發出響聲的神秘響坡,據說在這裡的老鼠洞外的土還可以被點燃。

關於白色的鏡湖有個美麗的傳說:

相傳當年王母娘娘與周穆王在瑤池相約,走到這裡時,王母娘娘為瞭周穆王看到她的隨從都是身材窈窕的仙子,於是便命跟隨仙女在這裡整理衣裝,為瞭讓她們看清自己的全貌,便對這裡的半山腰施法,使此處出現一個大湖,而有仙女在對湖梳妝之時,不小心手中的粉盒掉入瞭湖中,於是湖變成瞭白色。其實這裡的湖底是因為有白色的石對映襯,因而顯得湖水是白色的。

怪坡,則完全打破瞭人們一直以來對高低的認識,在通常的情況下,從高處往低處總是很好走,可是在這裡恰恰相反,即使在這裡倒水,水也會從低處流向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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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響坡,由於人們走到坡上之後坡面便會發出聲響,人們結合當年耿恭在此堅守孤城,便推測此坡的下面可能是耿恭的地下兵器庫,也有人說這裡或許不知是誰的墓地,因此中空,才會發出聲響。可是由於並未對此進行考古挖掘,所有的一切也不過是猜想。

但是此處的石城子遺址被證實的確是當年的疏勒城沒有錯瞭,那麼響坡下的兵器庫猜想也不是沒有道理。而重要的是在此處的老鼠洞外的土並非黃土,而是可以一點就燃的松末。

當年曾經在這裡血戰的遺址早已不復原狀,一年又一年的風將這裡草吹瞭又綠,綠瞭又黃,而又住在這裡的人們在這片土地之上種上瞭人們賴以生存的糧食。

從江佈拉克到車師古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疏勒古城,將兩處緊密相連

這或許是大自然的輪回吧,在遙遠的歷史即將被湮沒時,它用人們的種植的小麥將人們的目光吸引到瞭這裡,之後再將這段悲壯的歷史徐徐展現在人們的眼前,而這,也許就是我們所說的為瞭忘卻的紀念。

他們不應該被忘卻,他們要被我們永遠的記住,是他們在那樣的困苦之境中堅守住瞭這片西域的土地,也是他們在以後的堅守中,讓西域成為瞭中國最重要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新疆是個值得研究的地方,在她看似平凡的表面之下,隱藏著的可能是一個又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歷史故事,也隻有帶著研究的心態去遊新疆,才能看到新疆真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