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望城,一片藍天白雲,豐收後的田疇在陽光照耀下顯得那樣明亮。寬闊平整的雷鋒大道從田野中穿過,伸向遠方。整齊有序的行道樹半綠半黃,偶見的銀杏樹,讓自己披上瞭一身黃金甲。我和江同學一路海聊,不知不覺旅遊巴士車把我們載到瞭江南旅遊名鎮——靖港古鎮。

走進靖港古鎮

*攝影/張業恒

古鎮因在唐朝時大將軍李靖在此鎮守,秋毫無犯,深得民心而得名。古鎮沿蘆花江北岸依水而建,沒有高樓大廈,一般為兩層,少量為四層。一般為純木建築,個別為磚木結構,但都是白墻黑瓦,房屋上的簷角朝天翹起,形如飛鳥展翅,顯得輕盈活潑。

走進靖港古鎮

我們漫步在古鎮青石板路上,隻見三三兩兩的遊人,堆笑的臉看著街邊小店裡琳瑯滿目的特色食品,有的在品嘗、有的在和老板討價還價、有的杠著大包小袋。

這是一個湖湘小吃匯集的地方,街上很多店面掛著紅色、黃色橫標及條幅,寫著它們店子裡出賣的產品名稱。黑色經典—長沙臭豆腐、米豆腐、百粒丸、麻辣香幹、小缽子甜酒、糖油粑粑、小花片、紅薯片、酸棗片、人工糍粑、香酥口味魚、火焙魚、薑鹽芝麻豆子茶、擂茶等等擺滿瞭整條街。

攤主的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更有甚者還有在大電視屏幕上播放著湖南各電視臺給它們拍攝的特色食品廣告。

走進靖港古鎮

*圖源/成宏彬

我們沿街翻過掛滿小紅燈籠的石拱橋,來到一旁臨水的半邊街,靠水的扶欄邊一張條桌前。馬上,對面一個小店裡跑來瞭一位年輕的老板娘,手裡端著兩杯薑末芝麻豆子,滿臉堆笑的和我們打招呼,“兩位嗲嗲,請坐,嘗嘗我們店裡的薑末芝麻豆子茶好啵?”隨即抹著條桌,放下茶杯。

我們被她的熱情、禮貌所感動,點頭同意。她給我們擺好用楊柳樹枝經加熱而“掾成”的木椅,我們坐下覺得很舒服,它大小、高矮很適合。這木椅在城市現在很難看到,但農村大部分傢庭還廣泛的使用著,它是老祖宗留下的遺產。

隨後,她過街從店裡提來熱水瓶,老高的將開水沖入茶杯,隻聽滋滋作響,薑的辣味、芝麻的香甜、豆子的清爽隨風飄進瞭我的味蕾。一道茶喝過,就感到身出微汗。看來這茶在冬天喝是一種美好佳肴,能祛寒開胃、益氣怡神。

走進靖港古鎮

喝著香茶,品著老板娘端來的一碟香酥口味魚,我們兩位老同學談起瞭上世紀60年代初在長沙求學時,每次開學前從津市坐著小火輪船來長沙的情景。當船快要到達靖港時,船上就有船員拿著金屬喇叭筒對旅客喊話:“各位旅客,靖港碼頭快到瞭,請到靖港下船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做好下船準備。”

當時對靖港沒有瞭解,隻知道它離長沙不遠。讀書瞭,長知識後就知道靖港原來是望城縣在湘江邊上的一個重要的出港碼頭。百裡悠悠的偽水河從寧鄉流經此地,先註入蘆化湖,再流進湘江。

走進靖港古鎮

凝望著身旁的蘆花江,枯水季節江面萎縮,岸邊的垂柳失去瞭它那“清風楊柳萬千條”的綠色媚姿。湖中有幾艘彩色遊船,穿著“漢服”的姑娘、小夥子們,喜笑顏開的劃著、停著、嬉笑著。

對岸一排排深黑色的木船,擱淺在幹涸的河灘上。這裡曾是曾國藩領導湘軍與太平軍交戰的水戰場,現在還留下的那艘三層戰船,據說就是當年湘軍統帥曾國藩訓練水軍的指揮船。在滄桑歲月中留下瞭斑斑銹跡,破爛不堪,已經無能為力下水有所作為瞭。隻能靜靜地躺在湖灘上,讓風吹、讓日曬、讓雨淋。讓人們遐想它當年的威風。

一代軍師,湘軍統領曾國藩選中瞭這個良港,在此駐軍,操練水軍,對外作戰。雖然失敗多次,但最終勝利屬於苦練的湘軍,從而獲得瞭“無湘不成軍”的美譽。

走進靖港古鎮

一艘曾服役於南海艦隊的021型導彈快艇也泊於蘆江之畔,提供給人們進行國防教育。

靖港,水路方便,是洞庭湖經湘江到長沙的必經之地。在隻有水路交通的時代,這裡萬船雲集、商賈興隆,當時的船幫文化促使靖港的發展,現在還保留有完好的青樓、戲臺、賭場、宗教祠廟,它們見證瞭當年“小漢口”的繁華。

大革命時期,這裡走出瞭劉疇西獨臂大將軍,這裡孕育瞭革命母親陶承。地下湖南省委機關曾在此辦公。這裡還留下瞭年輕時的毛澤東、郭亮和新民學會很多會員的足跡。

走進靖港古鎮

“獨臂將軍”劉疇西(1897-1935)

我的思緒被同學的招呼聲打斷,原來來瞭踩高蹺、舞龍燈的隊伍。鏗鏘的鑼鼓聲使半邊街一下熱鬧瞭起來。

我們起身跟在熱鬧隊伍的後面,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傢不起眼的小手工作坊前,一位看上去近80歲的老人在專心的打磨著他的作品——小木桿秤。我問老師傅貴姓、今年高壽,“您在這地方,制作這種小秤,有人買嗎?生意還好嗎?”

他抬起頭看有人和他搭訕,很高興,摘下老花眼鏡,對我們說,“我做的小木桿秤現在已是老古董瞭啊,市面上基本上看不到瞭,隻有個別藥房一些老人還在使用這些16兩進位的小木秤,到我這裡來買秤的一般都是一些收藏傢。”

走進靖港古鎮

通過交談,眼前這位82歲高齡的呂師傅,已經是這門手藝的第三代傳人,他有三個兒子,沒有一個願意繼承這門手藝的。看來這門絕活到他這裡就為止瞭,多麼可惜啊。

就在這時,來瞭一傢三口江西老俵進店裡選秤,母親是一位“好把式”,60多歲戴著老花眼睛,從櫃子裡拿出4桿稱量為500g的小秤,用手仔細的摸著秤桿,看著在木桿上嵌入的銀色圓點是否圓潤光滑,擦拭著銅盤,用標準砝碼校驗著木稱的精確度,從中選瞭2桿,經與老人討價還價後,以每桿120元成交。她說是準備回去送給做瞭一輩子藥劑師的老父親90大壽的禮品。

送走瞭客戶,老人很高興,說今天碰到瞭“財神”,回到店內,呷瞭兩口茶,又去擺弄他的寶貝去瞭。此境、此景,我註視良久,好生端詳,羨慕!

走進靖港古鎮

現在的衡器都是十進制的,從木秤到磅秤、電子秤,全然沒有瞭這16進位的老秤瞭。我記得小時候鄉下大量使用木秤,稱量有大有小,全是16進位。我快小學畢業時,當村長的父親看到我傢三兄弟隻有我一個人有文化,就要我背“斤求兩”口訣。

記得有一個晚上,我在灰暗的油燈下背誦著“斤求兩”口訣,嚴厲的父親守在我身旁,對我說:“要記得這些口訣,長大後好當會計。”他將三根手指頭放在我頭頂上做出要打人的樣子說,“背不好、背不全,小心挨打,不準睡覺”。我隻好一遍一遍的背著“一退六二五、二一二五、三一八七五、四二五、五三一二五……,十六一斤”的口訣,得到瞭他的認可,才讓我上床睡覺。由於是童子功,現在還記得滾瓜爛熟。

走出老工匠的制秤店,往東跨過一座石拱橋,橋下的流水像上瞭年紀的老人一樣,走的很慢。我們沿著小溪的上遊走去,不遠處就是郴州人趙義光先生於2009年10月在此創辦的隕石館。

走進靖港古鎮

整個展館分為兩層,共800多平方米。在一樓展廳中,整齊有序的擺放著球粒形、刺天形、奔馳形、雄雞形、枯樹形等形狀的隕石,它們上面的標簽指出瞭各自的成分,如鐵隕石、石隕石、汞隕石、鐵鎳隕石、硼錳隕石、矽磷隕石、多金屬隕石等等。它們幾乎和太陽行星同時形成,它們的到來給人類提供瞭豐富的宇宙信息,有助於人類揭開太陽系的形成和人類生命起源的謎團。

隕石來之不易,收藏更不易,沒有雄厚的經濟實力是可想而不可為的事情。據介紹,一克重的月球隕石,拍賣成交價為100萬美元,一塊重0.28克的火星隕石賣到瞭7333美元的高價。有人說當今世界上最珍貴的不是黃金,不是鉆石,也不是英國女王皇冠上鑲嵌的藍寶石,而是從外表看來一點也不漂亮的“天外來客”隕石。

走進靖港古鎮

我想這位郴州老鄉一定是腰纏億萬的富豪,不然是做不瞭這件有益的事情的,同時我也為他的這種善舉感到敬佩。展館講解員小夏是一位熱情的姑娘,她帶著我觀看著每一塊隕石,介紹著這些寶貝,並給我選景留影。

我國是一個隕石隕落比較多的國傢。我記得1976年在吉林就曾經先後發生過隕石雨,落下瞭三顆巨大的隕石,正是那一年,我國重要的三位開國領袖相繼去世,這是自然的巧合,還是天庭在收下凡在人間的神仙,不得而知,給我們留下瞭無限的遐想。

從被譽為有“小漢口”之稱的古鎮到4A級旅遊風景名鎮,靖港古鎮從歷史中走來,將厚重的歷史積淀披上瞭現代的色彩。它是湘江邊上一顆燦爛的明珠,我不止一次去看過她,今後還會再多次去。

走進靖港古鎮

走進靖港古鎮

走進靖港古鎮

走進靖港古鎮

*攝影/張業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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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張業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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